中国教育报记者 欧媚
针对当前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还存在与产业、经济、社会发展不匹配，办学相对封闭、适应性不高等问题，教育部近日印发《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全面部署各地、各职业学校开展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五大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改革，以提升职业教育服务国家战略和产业发展的能力。
改革为何从教学关键要素入手？各要素之间如何联动？校企深度融合的生态如何形成？记者采访了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负责人以及有关专家学者。
从改革试点到国家制度安排
“我们在推广新装备的过程中，正面临一个现实问题。”中国工程院院士、中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专家委员会主任刘友梅表示，对于新装备的使用，现有的技能人才经过培训后基本能胜任，但装备制造、调试和运维工作，必须依靠“懂原理、精操作、能创新”的高技能人才。
“这些人从哪儿来？职业院校培养的高技能人才最为适合。”刘友梅认为，职业教育必须以产业需求为导向，从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5个维度系统改革，构建与产业岗位精准适配的人才培养体系。
“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等教学关键要素，是关系高技能人才培养质量的重要因素。”教育部职成司负责人说，《意见》从国家战略、产业升级等“大处”着眼，从教学关键要素的“小处”着手，通过抓准教学关键要素这个切口，做实职业教育相关重点改革文章。
教学关键要素改革不是这次《意见》首次提出，其实早已有试点探索。
针对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滞后于产业发展的问题，教育部在2025年4月启动实施职业教育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也是首批教育强国建设综合改革试点项目。该计划选取国家急需的先进制造业产线当中技能人才缺口比较大的新能源汽车等6个领域，系统推进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改革。
“改革试点探索出了许多有效做法，积累了宝贵经验，打造了示范样板。”教育部职成司负责人表示，研制出台《意见》，就是要将这些经验固化为制度与机制，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教学关键要素改革，促进职业教育系统跃升，将高技能人才培养从“盆景”变为“风景”，进而形成生态。
据了解，《意见》是自2015年教育部《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改革全面提高人才培养质量的若干意见》出台以来，新一份职业教育教学改革重要文件。
“《意见》将前期试点经验上升为国家制度安排，标志着我国职业教育改革从‘局部突破’迈入‘整体重构’的新阶段。”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大学航空装备制造产业学院院长何龙说。
从单兵突进到联动改革
《意见》聚焦新形势、新要求和当前存在的主要问题，提出了五大重点任务，分别是动态调整专业设置、科学设计课程组合、优化教材呈现形式、细化教师能力清单、建设产教融合实习实训基地。
系统推进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改革是《意见》的鲜明特点之一。
何龙认为，《意见》的精髓在于“联动”，其核心要义是打破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五大要素以往“单兵突进”“碎片化改革”的局限，将它们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从而构建起“专业定方向、课程为核心、教材为载体、教师为关键、实训为落脚”的教学生态闭环。
教育部职成司负责人进一步解释各教学关键要素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他表示，紧密对接产业升级与技术迭代趋势动态优化专业设置，根据专业优化方向重构课程体系，按照新课程组合开发新形态教材，基于新课程教材内容细分细化教师能力，围绕专业建设与课程实施建设产教融合实习实训基地，从而系统构建可复制、可推广的教学改革新范式。
这一闭环的教学生态并非是孤立的，而是每一个环节都与产业深度互动，坚持需求牵引，以产定教、以产引教、以产改教、以产促教。
比如，航空航天装备领域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在“大飞机数智化装配”课程开发中，校企共同对C919等型号的装配任务进行分解，系统重构了课程内容。国家轨道交通装备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建设了一批产教融合实训基地，有的把企业的真实装备建在相关职业院校，有的把基地建在中车集团所属企业，让学生在学校掌握基础技能，在企业参与真实装备调试。
从浅层牵手到深度融合
在有色金属工业人才中心主任宋凯看来，推动产业需求向教学实践有效转化，不能仅靠学校单方面努力，必须构建吸引、激励并保障行业企业深度持续参与的制度安排，打造校企命运共同体，实现教学场景与生产场景有机融合。
《意见》充分激活企业举办职业教育的内在“基因”，提出建立“三组长”牵头的组织机制，由头部企业、高水平学校、行业组织负责人担任“三组长”，相关企业、学校、科研机构、行业协会等专家组成改革团队。
“这一制度安排促使企业将其技术标准、生产流程、职业场景等核心资源向教育端开放、转化，从而将产业发展的最新动态系统性、高保真地映射到高技能人才培养的全过程。”何龙说。
同时，《意见》还提出完善企业技术资源开放和转化机制，探索建立校企在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教学改革、资源建设等方面的成本共担、利益共享机制，形成互利共赢的稳定合作模式。
在何龙看来，高技能人才培养集群计划试点已经证明，唯有当职业教育深度融入产业生态、成为企业价值创造的关键一环时，校企合作才能从“浅层牵手”走向“血脉相融”。
“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深刻回应了产业变革对人力资本的时代要求，构建了以产业需求为起点、以深度产教融合为支撑的教学要素重塑体系，最终落脚于服务产业升级与国家经济高质量发展。这深刻体现了‘抓产业必须抓人才，抓人才关键靠教育’的现代治理逻辑。”宋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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